袁朗立刻退进了大雨滂沱的洗手间,这里已经淹了起来,水从门缝漏出来,地面已经脏得不能看了:“全体隐蔽。”

大胡子还在喊:“我投降!我投降!”

驾驶舱门缓缓打开,一个血淋林的人拖着腿走了出来。

“把手举起来!”一人用英语命令他。然而他置若罔闻,大家这才想起来他暂时失聪了。

大胡子低着头,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已没有了枪,无力地甩在身侧,一点,一点地往前拖着腿,八只从不同的角度指向他,他却没有半点反应。只喉管里还在呜呜地发出声音:“我投降,我投降。”

一名老a在袁朗的眼神示意下过去要给他上手铐,大胡子抬起头,突然一个诡异的表情。

立刻,无数的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发出,赶在他摸上腰间□□之前,把他打成了一个筛子,这中间也包括许三多的枪。

战斗结束了!

☆、20

的成员开始进入疏导人质,处理尸体。有几人被流弹碰到,但都不致命。机场外早已准备好的救护车收到命令依次往里开入。老a们则在一团混乱的时候,静静地回到候机楼。

吴哲颤巍巍地走到无人处,靠着墙一屁股坐到地上,他脱掉了头盔,撕掉了面罩,但还抱着枪,好像那是他最后的依靠。隔壁传来劫后重生的喜悦和泪水,他却在感受着一股蔓延在四肢百骸的冰凉。

他想起在战斗时,自己居然全无半分紧张。相反,他肾上腺素飙升,大脑一片空白,兴奋得五感都比平时更加敏锐,兴奋得觉着自己无所不能。硝烟的味道开始令他着迷,敌人的血也没能让他害怕,涌起的只有击中目标时的快感。

砰!一个人倒下。

吴哲恍惚地看着手里的面罩,再一次嗅到了上面散发出的人类的血味,有着和任何动物的血都不一样的浓烈腥气,比平日训练时故意用来磨练意志力的腐臭泥潭更让人恶心。他猛地站起来,冲向边上的厕所。来不及跑到坑位,他对着水池就开始哇哇地吐起来。

洗手间里还有其他人,嫌恶地看着他用酸臭的污秽堵死了一个水池,只是他身上背着的枪让他们不敢出言阻止。

直到吴哲终于抬起头,他们才惊讶地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士兵长得很好看,清秀白净,一看就不是本地军人的模样。

“抱歉。” 吴哲用乌尔都语惭愧地向周围人致歉,这时候抵死不能承认自己是中国人。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突然说:“请不用道歉,是我们该向你们道歉。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真主保佑您。”

吴哲胡乱点点头:“平安与你同在。”

他匆匆忙忙地走出洗手间,没留意门外墙角候着一人。那人见吴哲出来立刻伸出一脚去绊他,吴哲意外之下差点跌了个马趴。总算身手敏捷,手着地后一个翻滚动作蹲稳,下意识就端起了枪。却见瞄准镜后,袁朗叼着烟,笑得直不起腰。

吴哲面无表情地放下枪,转身走了。

袁朗跟着他,像只黏人的京巴。

再一次回到那个僻静的角落,吴哲坐到原本那个位置:“让我安静地待会儿好吗?”

躯体似乎终于彻底从战斗的余韵中苏醒过来,这让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紧紧握住拳,不让人看见。

袁朗坐到他边上,把自己抽了半天的烟凑到吴哲唇边:“尝尝?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他的荤段子完全激不起对方的反应。吴哲只是迟疑地看着那截已烧过半的烟,烟嘴濡s-hi,还有一对浅浅的牙印,但香气丝丝缕缕,直勾人心。

袁朗撇嘴:“嫌我口水脏是吧?你跟齐桓真是一个德性,一个大少爷,一个小少爷。我就是伺候少爷的命!来来来,我给您取支新的。”

他正要收回烟,吴哲往前一凑,叼住了。袁朗只觉指尖一瞬温热,便已空了。

他大呼小叫地找东西擦自己的手指头:“抽个烟而已,差点没咬我手!”

香烟末端的火光一明一灭,袅袅白烟浮现又消散。吴哲突然明白了袁朗为什么爱烟,人间烟火,在此时没什么能比它更让人心安。

旁边的人还在絮絮叨叨:“你别光叼着啊,得抽!记得别往肺里咽,进了嘴转一圈,再吐出来。”

吴哲小心地捻着烟,在空中抖掉尾端的灰烬:“我不嫌弃你。”

“什么?”袁队长突然收到反馈,反而短路了。

吴哲把烟放回嘴里,眯着眼吐出一大团白色烟雾,烟雾后是他朦朦胧胧的脸:“味道很好,我不嫌弃。”

袁队长饱经风霜的老脸皮厚,居然在那一瞬间,脸红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说:“你坐着吧,我去看看三多的伤。”

吴哲立刻也挣扎着起来:“三多受伤了?我也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许三多是个傻孩子,他的腿被子弹擦到,撕掉了一小块r_ou_,结果一声没吭,直休息下来才被同伴发现。此时刚刚包扎好,一圈人围着嘘寒问暖。

看到队长去而复返,许三多讷讷低下了头:“对……对不起,我又错了。”

袁朗故作凶巴巴道:“哪儿错了?”

“我,我没能完成零伤亡目标。”

周围人闻言一起冲着袁朗怒目而视:你这混蛋,看把我们三多吓得!

吴哲从袁朗身边走出来,同仇敌忾地站到对面去,安慰道:“某人牛皮吹破天,你怎么还信了?这种强度的任务怎么可能零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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