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已经彻底融入到这个时代了,完全按照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来衡量一切事情,可不这又能怎么办呢?这个时代的风俗就是如此,为了金钱放弃自由,再用金钱来买自由,就仿佛一个怪圈,所有人从出生起就自愿或被迫跳了进去,没有一个人想出来,当然也不可能出得来,大家就这样在此中沉浮,我又怎么能免俗呢?

而这跟我曾处的现代又有什么区别?我苦笑着。看看那些为了钱而把自己批发零售给大款和老外的女孩们不也就是如此吗?只不过现代人早已失去了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对生活细腻的品味,显得更加粗俗,龌龊,虚伪罢了……

婚礼(上)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阴霾笼罩在阿维尼翁城上,天气闷热得要死,水汽弥漫在空中,好像是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糊在了那些用暗灰色石料堆砌成的古板,单调的建筑物上。一切都是粘乎乎的,刚上过浆的衬衣已被汗水牢牢地粘在皮肤上,加上束胸的压迫,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我和玛丽坐在一辆四轮马车中,木制车轮加上铺满鹅卵石的街道几乎让我的身子散了架,狭窄的车厢被我那件硕大的婚纱和体臭与香水混合的异味填得满满当当。不过幸好车窗尚能打开,我急将半张脸探出窗外,迫不及待地吸了几口夹杂着鱼腥味,从不远处罗纳河飘过来的粘滞的空气。

“啪”一滴水珠在窗上撞得粉碎,在尚未化作一汪水渍之前便沿着玻璃的纹理蜿蜒而下。紧接着。“啪啦,啪啦……”车窗上好像被撒了一把沙子,我的额头亦被打湿了,无数雨滴从密实肿胀的空气中挤过,合着杂乱的节奏,音乐着,舞蹈着,癫狂着,义无反顾地冲向大地。

下雨了。

我并没有惊魂失措地关上窗子,反而将手伸出来去接那些愈来愈密的雨滴。

车外,急促的雨滴撒豆般滚落到街上,将脏灰色的路面皴成发亮的石青色。

……人生宛若雨滴,谁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归宿。有的落在河中,挽着浪花的手,唱着欢乐的歌谣奔向大海;有的落在花丛中,依偎在绿色的怀抱里,滋养着准备即将在阳光下展现芳姿的花朵;还有的落入污浊的垃圾坑中,终其一生与蛆虫为伍,彻底忘掉自己曾来自那澄明无垢的天宇……

我又是属于哪一种呢?

一周前的这个时候我在哪?索梅恩城堡,我在这个时代生命的起点。

在餐厅里,我所谓的父亲,德·布里萨侯爵告所我,要将我许配给一个我只见过一次面,并且年龄比侯爵还要大的男人。我为此感到悲伤,屈辱,懊恼,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之后,我甚至偷偷收拾好行囊,准备逃离这已使我没有一丝留恋的地方。我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窗户,望着残月下黑黝黝的群山和远处山腰上鬼火般忽明忽暗的灯光,我退缩了。怯懦用理性阻止了我:你认为你未来的命运就一定比眼前这荒凉野蛮且充满变数的旷野更令你恐惧吗?

我无言以对,最后只得向命运屈服。莽撞出走符合一个16岁天真少女的思维,可心理年龄已经26岁的我却无论如何都没有胆量迈出那通向自由的第一步。

侯爵自从做成了这桩买卖后,整天沾沾自喜,可与其相反,我的心情却越来越恶劣,甚至仆人们向我投来充满善意祝福的微笑,都能被我灰暗的心扭曲变形。有一次,因为一点小事,我甚至狠狠地责骂了一个小女仆。当她哭着跑出我的闺房,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分。

说来也怪,那几天唯一能让我感到舒服的,却是我即将要嫁给的科萨诺伯爵。他来了两次,都是为了详细讨论双方的嫁妆和聘礼。每次他见到我,还是那么恭谦有礼,而且还送给我许多足以令一个女人忘掉世上所有忧愁的衣服和首饰。

渐渐的,我甚至开始期待婚的到来。这并不是因为伯爵那些小恩小惠,而是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既无法逃避,又暂时不能面对的日子度过。这就像一个只求速死的死刑犯一样,对他们而言,刑场就是天堂。

“小姐,把窗户关上,婚纱都湿了。”玛丽的催促声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确实,调皮的雨滴争先恐后地往车厢里钻,我的袖口,裙边都被打湿了。不想像个落汤鸡似的出现在婚礼中,于是我略带遗憾地关上了窗户。

一瞬间,车窗便被镶上了一层水幕,外面暗淡的光线七零八落地透过来,在我眼中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像:一期都仿佛正在溶化,树木,行人和大大小小的建筑的表皮斗争脱了筋骨的束缚,令人作呕地脱落下来,直至新的一波水幕从车窗上滑落,就这样,溶化,复原,往复不止……

就在我沉浸于自己的想象时,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将眼前的一切无情地遮盖住,马车也顿时停了下来。接着是片刻的沉寂,我的耳朵取代了眼睛,在吵闹的雨声中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各种声音:几声短促的叱骂,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咣咣”车窗被敲打的声音。

玛丽打开车窗,一个人把头探了进来,一小股水流顺着皮质的三角帽沿流了进来,我忙将婚纱的裙摆往里塞了塞,生怕被浇到。那人皮质外衣的领口一直扣到颌下,疲惫灼黑了他的眼圈,酒精让他的眸子浑浊不堪。我熟悉这张脸,他就是我在这个时空所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他,向喀戎一样将我引入了地狱,将我的青春,贞操以及感情廉价地换取了一张索多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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