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一进来就看见了皇帝身后的谢夙卿,眸光深冷,黑压压的不知道压着些什么,幽深得有如深渊。

谢夙卿莫名心头一跳,心脏加速跳起来。

谢夙卿不敢再看,狼狈地撇开眼去,垂着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做奴才的,本来就是这样才对。

楚胤只是看了几眼,看见谢夙卿不看他也就收起自己的异样,对着皇帝轻轻一笑:“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嗯了一声,然后道:“怎的,有何事要禀报的?”

楚胤垂首,对着皇帝行礼道:“回皇上,黄河水灾泛滥,生民涂炭,还望父皇能够重视。”

皇帝皱了皱眉:“这水灾并不太严重,何必说得这么严重夸大其词?况且朕已经派人下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楚胤并不争辩,只是道:“父皇,赈灾银两层层盘剥之后真正能够到百姓手中的并不多。”

皇帝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容:“是吗?那你说想派何人去?”

楚胤犹豫了一下道:“回父皇,董选奇其人清廉不二,儿臣认为他是最佳的人选。”

皇帝倒是愣了一下,本以为他是要派自己的亲信去,谁知还真是挑了个不偏不倚的人物。

这董选奇不过是个入仕一年多的朝臣,官职并不太高,但是偏生在御史台是个说一不二的正直的主。

他算是朝中少有的有话就敢说的人,甚至敢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顶撞皇帝。

皇帝虽然恼怒,但是也觉得这人刚直的可以,是个可用的人,因此也不曾降罪于他。

这个时候楚胤推荐这个人,他倒是有些相信他是真的想为生民造福了。

今儿在朝上楚胤当着众人的面据理力争地说要更换出使黄河的人,皇帝只是觉得烦躁,并没有搭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就不再说了。

这几年这太子的行动越发的让人忌讳了,隐隐有着喧宾夺主的架势。

他是皇帝,再怎么爱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来,即便楚胤没有打算这样做,他看着楚胤也觉得不耐烦。

谢夙卿在后面不动声色地看着,摸不准皇帝是什么意思,心中暗暗琢磨着,觉得皇帝对太子的态度有些古怪,怎么也不像是对一个好儿子的态度啊。

在谢夙卿眼中,楚胤算是很孝顺的儿子了,逢年过节从来不会忘了皇帝,更别说平日里对皇帝各种恭敬了,谢夙卿捉摸不透,心想大约是上位者总是这么神秘莫测吧。

当然了,这表面上的恭敬自然是算不上什么的,皇帝从来不会缺了这些,但是谢夙卿却能感觉到楚胤是由内心而发的对自己的父亲是非常恭敬的。

不过,为什么只是恭敬而不是亲情,谢夙卿猜测大约是因为皇家从来都是如此亲情淡薄的吧。

谢夙卿心里这么想着,觉得侯府里情况或许比皇家还要好上一些。

楚胤说了几句关于黄河之事的话之后就要退下了,临了却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对着皇帝道:“父皇,近来天气转凉了,儿臣命人做了些补药待会儿便差人送到父皇宫中去。”

皇帝挑挑眉:“补药?宫里什么补药没有,你就不必再多费神了,朕命人做了便是。”

楚胤犹豫了一下才低眉顺眼道:“回父皇,这补药不是普通的补药,乃是混合了紫玉天山丸制成的,温补而且能够祛除风湿。父皇您自从在成安年间受了腿伤之后,龙体一直抱恙,儿臣虽然不曾说过,每每看见父皇您隐忍的表情的时候心里都是极为不好受的。父皇您为国家为社稷为百姓做了这么多贡献,所付出的牺牲实在是让儿臣汗颜无比啊!”

皇帝却仿佛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后面的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愣愣地道:“紫玉天山?这不是你母后才会做的吗?怎的你也得了这丸药了?”

这紫玉天山虽然算不上什么太贵重的东西,里头的药物成分也算不上稀奇,却又一味药是楚胤的生母、当年的娴雅皇后祖传的丸药,娴雅皇后的祖父是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医术高明,在民间也有不小的名声。不过行医毕竟还是卑贱的身份,娴雅皇后的祖父虽然是个享誉四海的名医,在权贵面前却抬不了头,常常因为治疗贵人们而遭受无妄之灾。

这给娴雅皇后的父亲带来很大的触动,决心一定要考上明经,于是寒窗苦读数年之后,年轻的娴雅皇后父亲在科举中一举拔出头筹,得了先皇的青眼,仕途扶摇直上,这才让娴雅皇后能够加入皇室之中。

但是娴雅皇后的父亲就是因为看多了娴雅皇后祖父被权贵欺压的场面,因此心中很是不忿,认为这都是无用的技艺。再怎样医术高超受人敬仰,在权势面前,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要了这位医者的性命。医者难自医,娴雅皇后的祖父便是再怎样能够妙手回春却还是没有能力挽救自己的性命。

因此娴雅皇后的父亲并不继承娴雅皇后祖父的医术,也不让娴雅皇后学习一星半点,所以娴雅皇后对医道只是略知皮毛。

后来嫁入皇室之后三五年,皇帝受伤,留下病根,她便向祖父求教,讨来温养的药方给皇帝喝。这药确实有效,可惜皇帝不爱喝苦味的东西,娴雅皇后便绞尽了脑汁要让这药汁能好喝一些,并且尽量不会减少改变其药性。

娴雅皇后询问了多名御医,也自己亲自翻阅了不少古书,终于研究出来一方甘香如蜜的药来,皇帝喝了几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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