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一听这名字,脸色煞白,双手抓紧布裙。

许观尘记得,那时柴伯提过一句,许月那时,就是要被家里人卖给风月楼的。

“放到我房里去。”许观尘想了想,解释道,“是我不好,昨儿拿这件事笑话他,他记仇了。还□□楼的香片茶给他,就说他守城门不容易,送壶茶给他解渴。”

这话也是说给许月听的,听了这话,知道这事儿不是对她来的,面色也缓了许多。

用过早饭,许观尘去找师父换药,飞扬背着他飞过去,站在门前,却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

是柴伯与玉清子。

玉清子端坐在蒲团上,分明是辟谷调息,才做完早课的模样。

柴伯端端正正地跪在他面前,俯身叩首,话里的意思,是要玉清子收他做道士。

许观尘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只听玉清子道:“你心中尚且不服有气,太微观不收。”

许观尘推门进去,他二人同时回头。

“乖徒。”玉清子朝他招招手,“老柴要为师收他做徒弟,问问你啊,想不想要这个师弟?”

他慢慢地走过去,在师父身边坐下,却并不答。

玉清子又对柴伯道:“你若是认了我做师父,那就是观尘的师弟。在咱们太微观里,年岁不管用,许多和你年岁差不多的,都得喊观尘小师兄、小师叔,甚至小师祖。”

他定定问道:“我且问你,没了长辈的名头,你可甘心?”

柴伯不语,玉清子又道:“你既然还没想好,就不要过来耍人玩儿。”

柴伯说了句“告辞”,起身离开。

自始至终,许观尘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柴伯走后,他才撩起衣摆:“师父,该换药了。”

玉清子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臭小子,把你师父当大夫使唤。”

伤好得确实很快,今日拆下细布来看,已经不是很厉害了。

玉清子一面给他上药,一面道:“你怎么想?”

知道他问的是柴伯的事情,许观尘道:“我想着,事情既然都这样了,他在定国公府待着,整日看着我,也是闹心。城外有庄子,不如送他去庄子上住着吧。”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定国公府。”

“师父。”许观尘正色道,“可我才是小公爷。”

“知道了。”玉清子笑了笑,“小公爷的意思,草民不敢有异议。”

许观尘从师父房里换了药出来,还是让天生神力的飞扬背着,一路飞回了院子里。

他回去时,路过内间庭院,看见一众洒扫使女,许月也拿着扫帚在里边。

许观尘拍了拍正要拐过走廊的飞扬:“往回。”

倒回到内间庭院,仔细一看,果真是她。

许观尘在檐下站定,唤了一声:“月娘。”

许月背对着他,动作一顿,很快就放下扫帚,跑到他面前:“小公爷。”

许观尘皱眉:“不是让他们请裁缝给你裁衣裳么?你在此处做什么?”

“我……”许月低头,“不用新衣裳。活儿从前在家里都做惯了,不做的话,不大习惯。”

许观尘垂眸,见她永远都缠在一起的双手,薄薄的一层手茧,料想她从前在家里,应该是过得不好。

“你是定国公府的三姑娘,不用做这些。”许观尘想了想,“要是闲不下来,就去学学怎么管家。”

“诶?”许月抬头,奇怪地看着他,“姑娘家学管家?”

“姑娘家自然要学管家,以后嫁人……”许观尘忽然起了玩心,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其实这么些年来,我撑着定国公府,定国公府已经差不多快空了。我认你做妹妹,其实是为了把你养得漂亮一点儿,然后把你许给别人,定国公府好收彩礼钱,填补亏空。”

见她面色煞白,许观尘又忙道:“你要是不想嫁人,那就学着管家,帮定国公府多攒点钱。”

许月很快就猜到他的意思,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努力学的。”

“嗯。”许观尘抿嘴忍笑,“日后同各家贵女打交道,不能给定国公府丢脸。现在去裁衣裳、看首饰。”

许月又点点头,问道:“哥哥午后就走?”

“是。”许观尘道,“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在府里,挑两个丫头陪你。”

“没有,月娘很喜欢待在家里。”许月摇头,笑道,“月娘只是随口问哥哥一句。”

及至下午要启程时,仍旧是轻车从简,从行宫跟来的人,原模原样地回去。

许月白袄蓝裙,双鬟小髻,端庄得体,就站在府门前送他。

“哥哥路上小心。”许月朝他笑了笑,“护送哥哥回去的人,月娘都打点过啦。”

许观尘疑惑:“你打点了什么?”

“我给他们做了点心吃,他们现在都可有力气啦。”

许观尘失笑,垂了垂眸:“好,谢谢月娘。”

临走时,许月还笑着向他保证:“哥哥不在的时候,我会给家里赚钱的。哥哥在外边要是缺钱,只管告诉月娘。”


状态提示: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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