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如白玉清冷,掂着茶杯,接着说:“所以,今晚继续到我房间来。”

宗政缙云神情窘迫。

伊文心里看得奇妙,心里啧啧。这也分明不是多见不得人的事,倒是仙门的正道之剑保守得让他讶异。

——要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青年托着因为疼痛而几乎昏厥的剑侠回到房间里,然后给他放血罢了。宗政缙云身体里的血已经和厉牙的毒素相互融合,要想排出毒素,只能把毒血排出,更替新血。

虽然他的手段粗♂暴了点,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面无表情地扒光宗政缙云的衣服,在对方毒素弥漫的身体上划了许多刀,让毒血渗出。顺带一提,还得同时镇压因为剧痛而下意识挣扎的剑侠的反抗。

疼痛导致宗政缙云的挣扎能力软弱得可以,要不是知道这人天生正直高洁,伊文都得带点恶意去怀疑是不是对方在欲拒还迎,硬生生把本来正经的疗伤都折腾得暧昧起来。

身体本来就剧痛,更兼着被划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宗政缙云痛得几乎昏死过去,衣襟被剥离的感觉更让习惯礼教的他感觉无比羞耻。

但伴随着毒血渗出,忽冷忽热的痛苦却逐渐得到缓解,而因为身体内部疼痛蠕动的停止,宗政缙云甚至从这样的痛苦中感到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愉快。

所以他忍不住低声喘息起来,因为伊文与他太过靠近,下意识拉住对方的手,压住对方的脖颈,眼睛里是朦胧的水雾,在对方示意他松开后乖乖放手。

对于这样驯服的举动,伊文作为回报,对着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伊文能发誓这个吻没有其他意思,不就是一个唇角边的轻吻嘛,又不是嘴碰嘴,就和安抚听话的孩子差不多,纯粹是上个世界作为心理治疗师的职业习惯。

但他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在不同廉耻规范的世界的不同。

在得到这个吻之后,宗政缙云完全懵了,呆呆地瞪着伊文。就算疼痛导致神志不清,也还是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脸爆红,堂堂天下第一宗首席弟子,居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宗政缙云自己在又痛又爽的折磨和强烈的羞耻中自己昏了过去。

纯粹的治疗罢了,伊文想。

只是宗政缙云本就是那种因为修行寻道而寡淡禁欲,却又因为经常讨伐清除魔道而对某些事情并非全然一无所知的人,因此昨晚的事对他而言,破廉耻程度实在太高。

所以宗政缙云大概没意识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绝望:“昨晚还不足吗?”

“嗯,”黑衣的青年回答, “放血还需三天。”他捻着杯子,神情淡漠,“从此处至化莪秘境,也是正好三天,你还需与我同行。”

那声音固然没有情感,语调却上扬起来,带了些本人也没有意识到,对宗政缙云却无异于讽刺的东西。

剑侠不得不从那让人窘迫的尴尬中清醒过来,陷入沉默。

宗政缙云很清楚对方的潜语。昨晚那道利齿黑痕,阴邪狠厉,绝非修道者该为。除去那过强的威能,倒和他曾经诛杀众多的魔修的手段相仿。

行露派即正道典范,身为行露首席弟子的他,从小奉行的便是除魔卫道。

魔修,即敌人,是伤害天下黎民百姓的无情无义、淫邪猖狂之人,也是修道者攀爬天上天道的宿敌。两方相对,不死不休。

所以,面前这人,便是来自西方滋阴之地的魔修吗?

他瞥了青年一眼。

冰冷无情的姿态,于无情道的修行,他本该明白什么,只是并不太愿意往其中去想罢了。纵使此时真相揭露,也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为真相感到惊骇。

宗政缙云清楚,对方想用厉牙的毒威胁他。

放血并不简单。避免造成过重的损伤,把握修道者身体的恢复速度和流血程度,进行全身的换血,这种事就算对于药灵门的弟子都难度不小,何况眼下时间紧迫,除了面前的青年外,他无法找到这么一个人。

只要毒素没有完全消退,你就必须与我同行。平静冷淡的言语下是这面前青年的威胁。

但、他不知道。

宗政缙云心中茫然。

修道者和修魔者向来势不两立。若他最初就明晓对方真身,多半就要替天行道,将这魔修诛杀。

可明明知道他是修道者,昨晚上这人却为何救他?

“准备上路了。”将茶杯扣在桌子上。伊文站起来,向楼梯走去,却发现宗政缙云依旧呆呆坐在那,不禁微微皱起眉,将冷淡嗓音微上扬,带出疑惑的声调,“我昨晚用力过重了吗?”

他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怎样的歧义,依旧用正常的声高平板询问。

这时已经近凡人午时,大堂里等着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这坐在窗边两个人的容貌气质都不同寻常,早已吸引一堆人暗暗注意。耳朵里听见伊文说的话,他们惊奇地看向宗政缙云,心里暗叹着这么一个正气凛然的英武小哥看上去可不像会屈居人下的人,眼神却变得暧昧起来。

宗政缙云窘迫得简直想钻到地缝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感想,大概是看多了肉戏,现在再看别人飙车都面无表情,反倒是突然拉小手能让我心跳加速(远目。

☆、登临天道的第五台阶

隔着凡人市集都城之间,路边常有花丛草木,一路上时而步行时而御剑,遥途也仿佛咫尺,时间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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