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规几天前脖子上的枪伤病变阻塞气管,正准备手术,科长的一切职务暂时由阿诚代理了。行动组的工作报销费本该在财务处领单子,今天这一出,是阿诚暗中授意宋石新鼓动的,人一旦收了好处,心中就有了猫腻,人心一浮动,控制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而个中蹊跷宋石新这蠢人看不分明。

下午阿诚要去拜访北平一位京戏名家,日本人非常想在晚会上让此人唱一折子戏。然而在此之前,他已经连吃了几天的闭门羹了。北平这地方,骨气都铮铮的立在外面,它不懂审时度势,更不懂适逢进退,带着老城的固执守旧,非要迎着脸用自己的鲜血给入侵者点颜色看看。

现在这点颜色全都甩在阿诚脸上了。

这位老人家住在旧巷子,阿诚今天独自上门,换下了衬衫西裤,中规中矩的大衣里着了长衫,一副文人学者的样子。当然,他曾经也算是半个文人。天气挺好,没风,雪也化得差不多,午后温度高,水不结冰,太阳照耀下灰败的城市带出些闪亮的色彩来。

希望今天他老人家心情好,能说动一些。阿诚是不着急的,但日本人的耐性已经耗尽了。

阿诚撩着长衫下摆下了黄包车,他许久不穿这样式的衣服,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到了门前,正要敲门,就听隔壁一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高挑个子从里面走出来,阿诚晃了一眼,还没看清来人,那人似是扭头看到了阿诚的脸,瞬间退了回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阿诚长腿往旁边跨了一步,还是没能将门抵住,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里面人的脸。

一时间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门里面也安静极了,那人并没有走,两个高个子隔着一扇门戳成两杆冷硬的长枪。

无言半晌,阿诚摸了摸那老木门上破烂的门神纸,说:

“晚上起风呢,穿外套。”

门内寂静。

阿诚转身敲了旁边的门,老人家今天儿子在家,给开了门。

巷子没什么人,从那老木门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呜咽。

我们小少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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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说我不走我就不走。

明台上线。

今天还能双更吗?我也不知道。

第十四章 序幕

见到明台,阿诚是很意外的。

自火车站一别,算起来已经近一年了。他们知道明台来北平继续潜伏,但心中再惦念,却是一点都没有联系。一方面明台已经是个‘死人’,一旦被日本人发现蛛丝马迹,当初的一切牺牲就白白浪费了,另一方面,昔日惨烈的分别终究让人难以面对。

而今秋阿诚来了北平,这份难以面对就变得讳莫如深起来。阿诚作为沪上人,履历上同北平的联系甚少,和明台贸然搭线无疑是自掘坟墓。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毫无通讯。

阿诚带着满腹思绪踏进穆先生的门,冷遇是肯定的。阿诚并不恼火,谢了茶,恭顺的说明来意,不出所料换来穆老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唱了一辈子戏的人嗓门响亮,痛骂中也带着唱念数板,悲愤处置地铿锵,只把长歌当哭,听得阿诚都想顶着一脑门儿口水给穆老拉上一把京胡。

直到穆老骂累了,坐下喝茶,阿诚才拿了自己的礼出来。

是两袋精白面和几包上好的白糖。

穆老看着那白花花的面粉,一时间安静了。他那一直不说话的儿子站了起来,对着父亲欲言又止,家里的女人们抱着孩子从后屋抬着头偷看,穆老那羸弱的孙女看见了粮食,伸着手,发出一声低弱的哭音。

人可以为了风骨去死,却不能靠它活着。

这一头,阿诚向穆老表示,只要他肯登场,以后便可以得到日本方面专供的各方面物资。

阿诚走得时候,穆家人都出来相送了,穆老一个人站在枯枝败叶的庭院里,向着落日老泪纵横。

残忍吗?

刚回国的时候,阿诚晚上坐在书案前整理文件或是读一些诗稿时,还会些微的想一下,自己做事是不是正确的,或者方法是不是正确的。但这几年,他已经没空去想了,牺牲总是要有的,牺牲性命,牺牲尊严,牺牲家庭,同时遭受冷眼,鄙夷,唾骂,千夫所指。

你还好,有我陪着。

只要有这句话,阿诚就可以披锋揽刃,赴汤蹈火。

明楼有些烦躁,他在廊上站着,阿诚一进院门,就看见他同小满横眉冷对。小满不在意,他在院子里逗那鹩哥,见阿诚回来,吹了声口哨,权当做打招呼。

明楼把那审视的目光挪到阿诚身上,他上下打量着阿诚的青色长衫和白围巾,问:

“你这是什么打扮?”

阿诚摇了摇头,没回答,他拽了小满进屋,二顺不在,说是去城外进一批柴火。

小满不知道明楼的身份,他瞟了眼这个严肃的男人,从破兜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然后从中挑出封揉皱了的信,送到阿诚面前。

“先生,有个人让我把这个送到你这里,他说只要我送到了,你就会给我一块钱。”

“哦,那他有没有说他是谁?”

“没有。”

阿诚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了小满,心说这小子就会变着法儿的琢磨钱。

小满欢天喜地的接了,道了声谢跑了出去,临走不忘朝明楼做了个鬼脸。

“这小子,每次都要在这儿赚些去,你......你毛衣怎么湿了?”

阿诚说了一半,抬头一看,明楼还是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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